我在中东当霸王

沙漠孤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：“你受伤了，如果不处理，活不过三天。”。右肋有一道深深的伤口，不知道是被弹片划的还是被石头撞的，血已经把半边衣服染透了。奇怪的是，我一点痛感都没有。“跟我走。”伊利亚斯说。。“**妹死了，你部落的人死了，你留在这里，能做什么？”伊利亚斯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等着天亮以后雅蕊国的地面部队来**，然后把你当成‘****’就地枪决？”。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，看着远处。那里，又一架无人机正在飞来，这一次它打开了照明弹，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。“我要杀了他们。”我说。“杀谁？所有人。”，然后笑了。，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悲悯的笑。
“孩子，你知道刚才那架无人机是谁在操控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伊利亚斯说，“但我知道，那个人可能在几千公里外的一个基地里，坐在空调房里，盯着屏幕。他按下按钮，**落下，然后下班回家，抱孩子，吃晚饭。你甚至不知道他的脸长什么样，他的名字叫什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我怎么杀他？”
“这就是问题。”伊利亚斯叹了口气，“战争早就变了。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系统。你杀了一个士兵，会有十个士兵补上来。你炸了一架无人机，会有十架新的出厂。你报不了仇，孩子，你只是在送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伊利亚斯看着我，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先活着。”他说，“活着，才能想后面的事。”
远处，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。
我看了看手里的弯刀，又看了看那个老人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怜悯。
是平静。
一种深不见底的、看透一切的平静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迈开了腿。
伊利亚斯的“家”，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坎儿井里。
坎儿井是古人的智慧，用来从地下引水。这条坎儿井干涸了几十年，通道四通八达，入口隐蔽，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。
里面住了不少人。
有老人，有孩子，有妇女，有伤员。都是附近部落的幸存者，被伊利亚斯从各个废墟里刨出来的。
我被安排在一个角落里，伊利亚斯亲手给我清理伤口。
刀子割开皮肉的时候，我终于感到了痛。那种痛从肋骨一直钻到脑仁，让我浑身发抖，额头冒汗，但我咬着牙，一声没吭。
“忍着点。”伊利亚斯把一块烧红的铁片按在伤口上。
滋啦一声，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。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但我死死抓着身下的毛毯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硬是挺住了。
伊利亚斯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。
“你是个狠人。”他说，“狠人在这世道，能活，但活不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不知道什么叫“活好”。我只知道，活着就是活着，死了就是死了。
包扎完伤口，伊利亚斯给我端来一碗热水和半块面饼。
我三口两口吃完，抬起头，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伊利亚斯，无国界医生。”老人说，“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诗人。”
“诗人？”
“写诗的。”
“写诗能干什么？”
伊利亚斯笑了：“什么也干不了。但能把干了的事记下来，告诉后人，哪些事该干，哪些事不该干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为什么救我？”
“因为我缺一个帮手。”伊利亚斯坦率地说，“这里的老弱妇孺需要人保护，需要一个会开枪、敢**的人。你正好符合条件。”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？”
“不怕。”伊利亚斯说，“你刚才没有冲上去和无人机拼命，说明你不傻。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忍，什么时候该动。这种人在这个世道，能活很久。”
我又沉默了。
我确实没有冲上去和无人机拼命。
不是因为聪明，是因为我知道，冲上去也没用。
你打不下一架无人机的。
你甚至不知道它在哪。
你只能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那天夜里，伊利亚斯给我读了一本书。
是一本薄薄的波伊国历史书。
我不识字，伊利亚斯就一句一句地读给我听。他读到波伊古国的辉煌，读到三圣城的兴衰，读到***的**，读到**人的铁蹄，读到奥斯曼的统治，读到麦睿国人的到来，读到雅蕊国的**。
他读到这片土地上，每一个王朝的建立都伴随着鲜血，每一个帝国的覆灭都伴随着白骨。
读到后来，我忽然问了一句：“所以，一直是这样？”
“一直是这样。”伊利亚斯说。
“那打仗，死人，报仇，再打仗，再死人，再报仇……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伊利亚斯看着我，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这得问你们这些拿枪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什么时候愿意放下枪，什么时候就是个头。”
我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刀。
“我放不下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伊利亚斯站起身，“所以我才给你读这些。不是让你放下，是让你记住——你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你流的血，你杀的人，在一千年后，不过是史书上的一行字。”
他走了几步，又回过头来：
“但那一行字怎么写，取决于你。”
我在坎儿井里待了五天。
五天里，我几乎不说话，只是沉默地坐在角落里，一遍一遍地擦着那把弯刀。
伊利亚斯也不打扰我，每天给我送吃的，换药，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——给伤员包扎，给孩子们上课，给老人们读诗。
第五天夜里，麻烦来了。
不是雅蕊国的地面部队，而是更直接的威胁——缺水。
坎儿井的水源被炸断了。
那天下午，雅蕊国的战机轰炸了附近的一座桥梁，剧烈的震动震塌了坎儿井深处的一段岩壁，堵住了地下河的通道。
水越来越少。
伊利亚斯召集所有人，宣布限量供水——每人每天一小杯，只够润润喉咙。
孩子们开始哭，老人们开始念经，年轻人开始互相埋怨。
我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在角落里，默默地擦着那把刀。
半夜，我站起身，走到伊利亚斯身边。
“我去找水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哪有水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？”
“出去找。”我说，“找不到，就不回来。”
伊利亚斯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他说。
我钻进坎儿井的深处，朝着被炸塌的方向爬去。
通道越来越窄，越来越黑。我用手摸着石壁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空气越来越稀薄，呼吸越来越困难，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。
不知道爬了多久，我摸到了塌方的地方。
一堆乱石堵住了去路。
我趴在那里，听着石头后面的声音。
有水声。
很微弱，但确实有。
我开始搬石头。
一块，两块，三块。手磨破了，指甲翻了，血糊在石头上，我不管。只是一块一块地搬，一块一块地挪。
不知道搬了多久，我搬开最后一块石头。
一股冰凉的水流冲出来，打在我脸上。
我趴在那里，张着嘴，让水流进喉咙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妹妹。
想起她说：“这破地方，除了沙子就是石头，有什么好留恋的？”
我躺在水里，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岩壁，第一次觉得——
这破地方，还是有东西值得留恋的。
比如，能让你活下去的水。
比如，那些还活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