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死牢养了个夫君
。
她在心里把谢三这个人重新翻了一遍。劫官银的江洋大盗，会认出女子手上的刀茧？会在押解到县衙三个月后依然不被提审？会在被关在死牢深处时，还有闲心试探一个新来的狱卒？
除非他不止是"谢三"。
三天后的傍晚，林素衣去给死牢里的犯人送晚饭。
这天下午县衙出了件事——县丞周文远的二公子在街上跟人起了争执，打得头破血流，闹到了公堂。县令林守拙审了半天，各打五十大板了事，但周文远的脸阴沉了一整个下午。
林素衣从后宅出来时，听见两个丫鬟在廊下嘀咕，说周县丞回府时摔了一只茶盏，骂骂咧咧的，好像是谁"不长眼坏了事"。
她没细究，端着粥和两个杂粮馍馍下了地牢。
谢三今天格外安静。她把碗从门缝推进去，里面好半天没动静。她蹲在门外等了等，才听到锁链哗啦一声响，那只手伸出来端碗。
手背上多了一道新鲜的擦伤，蹭破了皮，渗着点血珠。
林素衣皱了皱眉。她值更这几天，从没见这人身上添过新伤。狱卒虽然不管他，但也不至于动刑——周文远的批条上写得清楚，"非本人手令不得提审"，没人会主动找这个麻烦。
"你手怎么了？"她问。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，传来一声含糊的"没事"。
林素衣没走。她蹲在牢门外，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往里看。今天角落里的阴影比往常更浓，那人似乎蜷在墙边，镣铐的声音偶尔响一下，但始终没起身。
"谢三。"她叫了一声。
里面没应。
林素衣沉默了几息。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双薄底鞋，走路没声。她悄悄站起身，把脚步声压到最低，绕到牢房的侧面。死牢最里间的侧面墙上有一道窄窄的气窗，常年糊着发黄的油纸，从外面看不清里面，但贴近了能听到声音。
她把耳朵贴上去。
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，断续的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然后是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压进喉咙里的闷哼。
林素衣的手指在衣袖里攥紧了。
她回到牢门口，蹲下身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："你受伤了？"
"……没有。"
"周县丞派人来过了？"
里面突然安静了。连呼吸声都停了。
过了很久，谢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冷意："你怎么知道是他？"
林素衣没有回答。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从牢门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。布包里是她随身带的伤药，青莲会配的，止血生肌，比县衙药房里的东西管用得多。
"用这个。"她说，"擦伤的地方涂一层，明天就好。"
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那只手伸了过来，捡起布包，缩了回去。
"多谢。"谢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，但尾音里那点玩世不恭少了些，多了点她辨不清的东西，"你这狱卒做得倒是周到，又是送粥又是送药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牢头。"
林素衣站起身，淡淡道："死了犯人我要担责。"
"哦。"那人拖长了调子，"所以你对我好，只是因为怕担责？"
她没接他的话。
"明天早上我来送饭。"她端着空托盘往外走，"你要是死了，我就省事了。"
走出甬道时，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，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。
"不会死的。"那个声音飘过来，"还得麻烦你多送几顿呢。"
林素衣没有回头，但她的唇角动了一下。
**天傍晚，林素衣去收碗的时候，谢三从门缝里把那只小布包推了回来。布包扎得整整齐齐，里面的伤药用了一半，剩下的裹得好好的，连系口的那根细绳都打了个精巧的结。
她捡起布包，发现底部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边角料，折得很小，展开来只有两指宽。上面用炭写了几个字，字迹倒是出乎意料地端正：
"周县丞昨夜密会信使，言京中事急。另，下月初七有客途经本县，姓沈。"
林素衣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炭写的，用的是牢里每天发的那截点灯用的炭条。字很稳，没有颤抖，像是一个戴着镣铐的人靠在墙上，一笔一画写出来的。
她没有把纸条留下。她看完后把纸条在指间碾碎了，碎
她在心里把谢三这个人重新翻了一遍。劫官银的江洋大盗，会认出女子手上的刀茧？会在押解到县衙三个月后依然不被提审？会在被关在死牢深处时，还有闲心试探一个新来的狱卒？
除非他不止是"谢三"。
三天后的傍晚，林素衣去给死牢里的犯人送晚饭。
这天下午县衙出了件事——县丞周文远的二公子在街上跟人起了争执，打得头破血流，闹到了公堂。县令林守拙审了半天，各打五十大板了事，但周文远的脸阴沉了一整个下午。
林素衣从后宅出来时，听见两个丫鬟在廊下嘀咕，说周县丞回府时摔了一只茶盏，骂骂咧咧的，好像是谁"不长眼坏了事"。
她没细究，端着粥和两个杂粮馍馍下了地牢。
谢三今天格外安静。她把碗从门缝推进去，里面好半天没动静。她蹲在门外等了等，才听到锁链哗啦一声响，那只手伸出来端碗。
手背上多了一道新鲜的擦伤，蹭破了皮，渗着点血珠。
林素衣皱了皱眉。她值更这几天，从没见这人身上添过新伤。狱卒虽然不管他，但也不至于动刑——周文远的批条上写得清楚，"非本人手令不得提审"，没人会主动找这个麻烦。
"你手怎么了？"她问。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，传来一声含糊的"没事"。
林素衣没走。她蹲在牢门外，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往里看。今天角落里的阴影比往常更浓，那人似乎蜷在墙边，镣铐的声音偶尔响一下，但始终没起身。
"谢三。"她叫了一声。
里面没应。
林素衣沉默了几息。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双薄底鞋，走路没声。她悄悄站起身，把脚步声压到最低，绕到牢房的侧面。死牢最里间的侧面墙上有一道窄窄的气窗，常年糊着发黄的油纸，从外面看不清里面，但贴近了能听到声音。
她把耳朵贴上去。
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，断续的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然后是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压进喉咙里的闷哼。
林素衣的手指在衣袖里攥紧了。
她回到牢门口，蹲下身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："你受伤了？"
"……没有。"
"周县丞派人来过了？"
里面突然安静了。连呼吸声都停了。
过了很久，谢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冷意："你怎么知道是他？"
林素衣没有回答。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从牢门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。布包里是她随身带的伤药，青莲会配的，止血生肌，比县衙药房里的东西管用得多。
"用这个。"她说，"擦伤的地方涂一层，明天就好。"
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那只手伸了过来，捡起布包，缩了回去。
"多谢。"谢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，但尾音里那点玩世不恭少了些，多了点她辨不清的东西，"你这狱卒做得倒是周到，又是送粥又是送药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牢头。"
林素衣站起身，淡淡道："死了犯人我要担责。"
"哦。"那人拖长了调子，"所以你对我好，只是因为怕担责？"
她没接他的话。
"明天早上我来送饭。"她端着空托盘往外走，"你要是死了，我就省事了。"
走出甬道时，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，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。
"不会死的。"那个声音飘过来，"还得麻烦你多送几顿呢。"
林素衣没有回头，但她的唇角动了一下。
**天傍晚，林素衣去收碗的时候，谢三从门缝里把那只小布包推了回来。布包扎得整整齐齐，里面的伤药用了一半，剩下的裹得好好的，连系口的那根细绳都打了个精巧的结。
她捡起布包，发现底部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边角料，折得很小，展开来只有两指宽。上面用炭写了几个字，字迹倒是出乎意料地端正：
"周县丞昨夜密会信使，言京中事急。另，下月初七有客途经本县，姓沈。"
林素衣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炭写的，用的是牢里每天发的那截点灯用的炭条。字很稳，没有颤抖，像是一个戴着镣铐的人靠在墙上，一笔一画写出来的。
她没有把纸条留下。她看完后把纸条在指间碾碎了，碎